落叶知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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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苏涵儿缓缓睁开眼，白光刺得她视线模糊。

“涵儿！医生，她醒了！”一个陌生而又焦急的中年女声响起。

苏涵儿头痛欲裂，最后的记忆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和破碎的车窗玻璃。她尝试移动手指，却触到丝绸般顺滑的床单，这不是医院粗糙的布料。

视线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床上，纱帐轻垂，房间里的梳妆台是古式的，上面摆着玳瑁梳子和一面铜镜。

一位穿着缎面旗袍的中年妇人正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

“涵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妇人轻抚她的额头，“以后可不许再跑去那么高的地方采什么新叶了，要不是陆少爷恰巧经过...”

苏涵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妇人脸色一变，急忙唤来丫鬟：“快去请大夫，小姐好像摔糊涂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涵儿逐渐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魂穿了——从2023年的一场车祸，来到了民国十二年春天的江南苏府，成了苏家的千金小姐，同名同姓的苏涵儿。

原来的苏涵儿为采初春梢头嫩叶，从假山上摔下，昏睡三日。

而她就这么莫名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小姐，您怎么又对着树叶发呆了？”丫鬟小翠端着茶点走来，“您自从摔着后，就老是看着新长的叶子出神。”

苏涵儿接过茶杯，目光仍停留在院中那棵抽出嫩芽的老树上。她轻声哼起熟悉的旋律：“拾一片落叶仰望新旧交叠，嫩绿自梢头微微微微露脸...”

“小姐唱的什么曲儿？调子怪好听的。”小翠好奇地问。

苏涵儿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唱出了现代的那首歌。她摇摇头，转移话题：“今天府上是不是有客人？”

“是啊，陆家少爷来了，老爷正陪着在花园赏春呢。”小翠突然压低声音，“就是陆少爷发现您摔着的，当时他一把接住了您，才没摔得更重。”

苏涵儿心中一动。这些日子听多了这个“陆少爷”，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替我更衣，我也去花园走走。”

苏府花园里，春意正浓。阳光透过新叶洒下一地斑驳，花开得正好，清风拂过，带来淡淡芬芳。

苏涵儿沿着青石小径漫步，不觉走到一棵海棠树下。花开得犹豫不决，几片花瓣随风飘落。她不禁伸手接住一片，轻声续上那首歌：“被清风忽略花开得犹豫不决，独徘徊等你等你等你的一切...”

“苏小姐好雅兴。”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涵儿转身，见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眉目清俊，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卷书，正微笑着看她。

“听说小姐身体康复了，看来不假。”男子走近几步，礼貌地保持距离，“那日惊见小姐从假山跌落，实在令人担忧。”

“您就是陆少爷？”苏涵儿下意识地行了个礼，动作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惊讶，仿佛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陆少辰。”男子颔首，“小姐刚才唱的是什么曲子？词曲特别，从未听过。”

苏涵儿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解释，忽然一阵风过，树影摇曳，光影斑驳洒在两人身上。她恍惚间接上了歌词：“洒一地斑驳阳光穿过新叶，心事空流转思念渐渐倾斜...”

陆少辰眼中闪过惊艳，轻声接道：“草长莺飞慰藉孤单的残雪，放开手让寒冷胆怯。想不到苏小姐不仅通晓诗词，还精通音律。”

苏涵儿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明明是她世界里的歌词啊！

陆少辰微笑道：“少辰不才，刚好前几日偶得这几句词，正在琢磨曲调，没想到与小姐心有灵犀。”

就在这时，苏涵儿的父亲苏老爷走了过来：“少辰，原来你在这里。涵儿，你身子刚好，怎么不在屋里多休息？”

“爹，我没事了。”苏涵儿轻声回答，目光却不离陆少辰。

苏老爷笑道：“正好，少辰下月就要赴英留学，这一去怕是三年五载。今日特来辞行，你也该好好谢谢人家那日的相助之情。”

陆少辰要离开？苏涵儿心中莫名一紧。

那日后，陆少辰成了苏府的常客。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来访，与苏涵儿谈诗论曲，游园赏春。苏涵儿发现，她那个世界的歌词，陆少辰竟然大多都能接上，仿佛两人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我总觉得，这些词句早就存在于我的梦中。”某日，两人在亭中避雨时，陆少辰这样说，“直到听见你唱出来，才知不是独我一人有这奇思。”

苏涵儿心跳加速。难道陆少辰与她一样，也是穿越而来？或者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春雨渐密，陆少辰靠得近了些。苏涵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书墨香气。

“苏小姐，下月初三，我就要乘船赴英了。”陆少辰忽然说，“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苏涵儿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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