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悬疑：连环杀人案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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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敲打窗棂，一声声，又冷又硬。我被这声音搅醒，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里头一遍遍凿。昨晚的米酒还在喉头烧着，带着股劣质的甜腻，胃里一阵翻搅。

门外突然炸开一片混乱。狗吠得凄厉，人的脚步声杂沓，混着女人拔高的、变了调的哭喊，全都湿漉漉地浸在雨幕里。一种熟悉的、令人心脏发紧的恐慌感，顺着门缝爬进来。

又来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到门边，刚拉开一道缝，冷风裹着雨星和村东头陈婆嘶哑的哭嚎猛地扑了我一脸：“死人啦！又…又是红绳……阿秀没了！”

阿秀。第七个。

我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抠紧，木刺扎进指甲缝，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十六年了。那根索命的红绳，又出现了。

院子里很快挤满了人，一张张被雨水和恐惧泡得发白的脸，窃窃私语声像潮湿的霉菌在空气里繁殖。他们的目光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惊惧和审视。我靠着门板，任由那冰冷的绝望感一寸寸蚕食掉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

泥泞的路上火光晃动，是老村长领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阿秀家赶。没人叫我。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早就是那个被标记了的、不祥的活死人。

天快亮时，雨小了些，一辆破旧的吉普车碾着泥水冲进了村，吱嘎一声停在我家院外。车门打开，先探出来的是一根磨得发亮的旧手杖，接着，一个穿着旧警用雨衣的身影吃力地钻了出来。

头发全白了，身子佝偻着，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落地时滞重。但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瞬间穿透朦胧的雨雾和院子里所有杂乱的人群，直直地钉在我脸上。

林伯。林国正。十六年前负责调查那六起红绳勒颈案的老警察。他退休了，听说搬去了省城儿子家享福。可现在，他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手杖戳进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鸦雀无声。他在我面前站定，雨水顺着他深刻的皱纹往下淌。

“小航。”他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又来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秀的家低矮而阴暗，一股廉价的脂粉味混着新鲜的血腥气，被潮湿的空气放大，令人作呕。她仰面倒在炕沿下，眼睛瞪着黑黢黢的房梁，瞳孔里最后凝固的是极致的惊恐。脖颈上，那根猩红的麻绳缠得极紧，深陷进皮肉里，衬得周围的皮肤一片死白。绳结的打法——一个繁琐而古老的吉祥结，此刻只剩下狰狞的死意。

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林伯蹲下身，检查得极其缓慢仔细。他的手戴着手套，轻轻拨动阿秀的头颈，查看绳结，又抬起她的手腕。那双手稳得可怕，仿佛退休这几年的时光从未流逝过。屋里挤着的几个村民大气不敢出，只有林伯偶尔低沉的询问声和做记录的年轻辅警紧张急促的呼吸。

我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阿秀扭曲的脸庞。昨晚…昨晚她还在我的生日宴上，穿着这件水红色的旧褂子，给我敬酒，笑着说：“小航，又长一岁，该讨媳妇儿啦！”那笑容活生生的，带着乡野女人特有的泼辣和善意。

现在，她躺在这里，冷了，硬了。

胃里的酒液再次翻涌，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昨晚……”林伯站起身，打断了我的窒息感。他转向屋里屋外的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昨晚有谁见过阿秀？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人们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模糊的记忆碎片。

“好像…好像是从小航家生日宴上回来不久？”

“对，宴散的时候差不多…子时吧？我见她往家走了。”

“路上还跟她搭话来着，瞧着挺高兴，没啥不对劲…”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目光，又一次无声地、精准地飘向我。

老村长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出来：“国正啊，这事邪门。跟当年…一模一样。小航他……”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悯，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疑惧，“昨晚他又喝趴下了，大伙儿都看见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老规矩了，每年他生日，都得这么闹一场。”

人群里响起几声含糊的附和。

“是啊，我们抬他回屋睡的。”

“睡得死沉，打雷都惊不醒。”

“每次…每次出事，他都这样……”

“不在场证明”这个词，从未如此正式地被宣之于口，却比任何指控都更具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脊梁上。十六年，七条人命，每次案发，我都被无数人亲眼证实酩酊大醉，独自昏睡在自家床上。一个完美的、由整个村庄共同见证并构建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找不到凶手的死局。

林伯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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