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不归:从家暴开始第1章免费看
沈雁(魂魄自白)
——请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点一盏小灯,慢慢听我讲。
——我讲了整整一万多个字,每一个字都是我用指甲在空气里刻下的血痕。
——如果你读到哽咽,别哭出声,我的孩子正在隔壁房间睡觉,他怕黑。
--------------------------------------------
【引子 血泊里的零点零一分】
死亡不是瞬间,是一条漫长的走廊。
我死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向零点零一分。秒针卡顿,像被谁掐住脖子。
我听见自己后脑勺碎裂的声音,像有人把生鸡蛋磕在桌沿,啪——然后黏腻地淌下来。
再睁眼,世界已经失去触感。
我成了一个透明的、没有重量的自己。
那天,是我的阴历生日,也是孩子的阳历三岁生日。
蛋糕上剩最后一朵奶油玫瑰,蜡烛没人吹。
金铖——我名义上的丈夫——用那朵玫瑰擦过我的嘴角,笑着说:
“沈雁,生日快乐,去死吧。”
然后拳头落下。
-----------------------------------
一、浑浑噩噩的日子
我死了,却不知道死了多久。
时间像一块被反复嚼烂的口香糖,既拉不长,也吞不下,只能黏在喉咙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发了霉的薄荷味。
客厅的窗帘永远半合,阳光被割成薄片,从缝隙里斜插进来,穿过我半透明的肩膀,落在地板上,像一滩透明的血。那血没有腥味,没有温度,只有刺眼的亮,亮得让我怀疑自己的视网膜也被死亡摘除了。
我开始习惯在三居室里兜圈。
路线固定:厨房—客厅—儿童房—卫生间,再折返。
我用脚尖丈量地砖的裂缝,数它们像数年轮。厨房的瓷砖原本米白,现在蒙着一层油黄的膜;灶台上的铁锅永远半干不湿,挂着几滴暗褐色的水珠,像哭到一半就睡着的眼泪。
我伸手去拧水龙头,手指穿过金属,穿过水柱,只留下一圈冰凉的震颤。我忘了,连触觉都已被注销。
金铖的酒瓶每天准时在傍晚六点半落地。
先是“咚”——瓶底磕在茶几玻璃;再是“哗啦”——玻璃碎成星子。
碎渣溅到我的脚背,我本能地缩腿,却想起它们已经无法在我身上划出新的伤口。
星子般的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我:半张脸,半截脖子,半弯腰肢。全都缺斤少两,像被剪刀随意裁坏的剪纸。
我蹲下去,试图拼凑,碎片却穿过我的掌心,继续向四周崩散。
我终于确认:鬼连收拾残局的资格都没有。
公公婆婆就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
电视机播着永远重播的谍战剧,枪声、哭喊、锣鼓,像一锅烧糊的粥。
酒瓶碎裂的瞬间,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
婆婆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那笑意像刀片,薄而锋利,带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满意。
我想起生前最后一次年夜饭,她也是这样笑:
“我儿子打小就手重,你多担待。”
如今,她的手轻轻拍着膝盖,指尖涂着暗红指甲油,像五枚凝固的血痂。
我飘过去,想掐住她的脖子,想用指甲抠进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可我扑了个空,指缝间只有电视机的静电,噼啪作响,像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我试过在夜里用力嘶吼。
声音没有介质,只能在我心里回荡。
那回声撞来撞去,最后碎成更小的回声,像打碎一面镜子,每一片都照出我不同的绝望:
——我抱着新生儿的夜晚,金铖在客厅摔酒瓶;
——我第一次提离婚,婆婆递来一杯带镇静剂的热牛奶;
——我死后第三天,他们烧掉我所有衣服,灰烬被马桶冲走。
我越回想,回声越锋利,最后割得我魂体发疼。
可鬼没有泪腺,我只能把疼嚼碎了咽进胸腔,让它在空空的肋骨之间来回撞,发出风穿过隧道的呜咽。
儿童房永远亮着一盏小夜灯。
灯罩是黄色小鸭子,灯泡蒙尘,光线像被岁月熬浑的汤。
孩子蜷在1.2米的木床上,被子踢到腰间,露出肋骨清晰的背脊。
我每晚都会去给他掖被角——手指穿过棉絮,徒劳地比划。
他偶尔在梦里抽泣,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
我就在床边跪下来,用额头去碰他的额头,明明没有重量,却总觉得能把他的噩梦碰碎。
然而噩梦太硬,我的额头太软。
我听见自己灵魂深处“咔嚓”一声,像骨头裂开,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连心疼都是一种奢侈。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水垢,像一块年老的磨砂玻璃。
我习惯站在镜子前,试图找自己的倒影。
以上就是雁不归:从家暴开始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全文故事情节紧凑、幽默、妙趣横生,作者文笔代入感强,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