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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院惊梦,异能初显
苏婉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破旧的棉絮里钻出来,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得她骨头缝都在疼。她费力地睁开眼,头顶是糊着泛黄窗纸的木梁,墙角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这是她在沈家的“住处”——一间位于整个沈府最偏僻角落的废弃耳房。
头痛得像要裂开,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苏婉倒抽一口冷气,扶着床头慢慢坐起身,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结冰的青石板路,沈月娥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还有被两个粗壮婆子推倒时,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上的钝痛。
“贱骨头!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也敢在沈府摆架子?真当我沈月娥是好欺负的?”
“给我好好‘照看’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太舒坦——这府里,还轮不到一个卑贱妾室兴风作浪!”
刻薄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苏婉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肿起一个大包,一碰就疼得钻心。她记得自己当时眼前一黑就栽倒了,再醒来,便是此刻。
看来,那位掌家的大小姐是真没打算让她好过。
苏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想她苏家也曾是书香门第,父亲官至五品,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父亲遭人诬陷落罪,家产被抄,她何至于被卖入这江南富商沈家,成了家主沈砚众多妾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这沈府,比她想象中更像一座吃人的牢笼。家主沈砚常年在外经商,府中大小事务全由他那位脾气暴躁的姐姐沈月娥把持。这位沈大小姐早年嫁入邻县望族,却因性子刚烈、手段狠辣被夫家退婚,和离后便回了沈家,对着弟弟的一众妾室作威作福,仿佛要把在夫家受的气全撒在她们身上。
苏婉入府三个月,日子过得猪狗不如。粗茶淡饭都时常被克扣,身上的衣物永远是最破旧的,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沈月娥的打骂。其他妾室见她无依无靠,也跟着落井下石,抢她的份例,毁她仅存的念想——那支父亲留下的、刻着她名字的旧玉簪,前日就被三姨娘身边的丫鬟偷去,换了几两碎银子。
想到这里,苏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得活下去。
她渴得厉害,目光落在不远处桌案上的茶壶上。那茶壶是空的,早上送药的丫鬟嫌她晦气,放下药碗就走了,根本没给她留水。苏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要是能把那茶壶拿过来看看就好了,说不定底下还能剩点残水。
念头刚落,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放在桌案另一端的茶壶,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一般,慢悠悠地、稳稳当当地飘了过来,最后轻轻落在了她伸出的手旁边。
苏婉:“!!!”
她惊得猛地缩回手,那茶壶“咚”地一声掉在棉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婉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茶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才……是怎么回事?
幻觉吗?是她伤得太重,出现了臆想?
苏婉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又把目光投向桌案上的药碗。那碗黑乎乎的药还剩下小半碗,她刚才喝了一口,苦得差点吐出来。她试探着集中精神,心里默念:把药碗拿过来。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只粗瓷药碗,真的凭空升起,缓缓朝她飞来!
苏婉屏住呼吸,直到药碗稳稳落在她手中,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她……她能隔空取物?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她颤抖着手,又试了几次,桌上的空茶杯、掉在地上的发簪……只要是她能看到的、不算太重的东西,都能随着她的心意移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两个丫鬟的低语。
“……听说了吗?苏姨娘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月娥主子说了,要是她死了,就直接拖去乱葬岗埋了,省得脏了府里的地。”
“嘘!小声点!虽说她出身低贱,好歹也是爷的妾室……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活该,谁让她前几日在书房外多嘴,冲撞了月娥主子的忌讳呢?”
“要我说,她藏的那支旧簪子还挺别致,被三姨娘拿去当了,换了支新的金步摇呢……”
苏婉握着药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明明藏的是父亲的手书,那丫鬟竟记错了,还敢拿出去换钱?
等等!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两个丫鬟还在外面,声音不大,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她怎么能听得这么清楚?甚至……她们心里想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药里加了料,虽不致命,却能让她身子越来越虚,月娥主子真是好手段。”
——“等她死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分到她那点可怜的遗物呢,听说她有件绣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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