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打完这场仗，我还能赶上末班车吗第1章精彩试看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光线透过国家历史文献馆顶层的防紫外线玻璃，被分割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栅，安静地洒落在我的工作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古老纸张混合的、独有的香气，那是我闻了十年的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让我心安。
我的世界，被一张三尺见方的紫檀木桌框定。此刻，这个世界里的主角，是一片来自宋代、指甲盖大小的纸张残片。它薄如蝉翼，色泽泛黄，边缘脆弱得仿佛一丁点急促的呼吸都能让它化为齑粉。
我屏住呼吸，右手握着一柄象牙镊子，左手则用一根鹅毛扫，轻轻拂去残片上最后一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尘埃。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镊子的尖端。
这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在我看来，比指挥一场十万人的战役要难得多。
毕竟，战役输了，江山可能易主，但历史总会滚滚向前。而这片承载着《武经总要·水攻篇》的残页，如果在我手中损毁，那么一段维系了近千年的文明脉络，就真的断了。
“唉，陈默这家伙，又入定了。”
耳边传来同事小李的低语，他大概是想约新来的实习生喝下午茶。我没有理会，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就是个活在故纸堆里的怪人。我的生活精准得像一台钟表，上班，修复，下班，赶地铁，回家吃面。任何同事聚餐、团建活动，在我看来都是对生命和时间的无端浪费。
我的桌角，放着一个定制的沙漏。里面的流沙每次漏完，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盏茶的时间。现在沙漏里的沙已经漏去了一半。等它漏完，我就要起身去泡今天的第二泡“雨前龙井”，这是我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的目光，重新聚焦于那片残页。上面有一处墨点污损，前几任修复师都将其标记为“无法修复的瑕疵”。但在我看来，那并非瑕疵。
我放下镊子，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那个墨点上方，相隔一寸，并未触碰。
一瞬间，四周的嘈杂仿佛潮水般退去。
指尖下的墨点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个平面的污渍，而是一个立体的坐标。一幅波澜壮阔的古战场画卷，在我脑海中轰然展开——
滔滔江水，壁立千仞。数万大军被困于河谷，旌旗萎靡。而在上游，我能“看”到数千名士兵正在奋力挖掘，一道隐藏在山体之后的地下暗河，即将改道。那墨点所在的位置，正是整个水攻之计中，最关键的那个决堤之处！敌军布下的长蛇阵看似无懈可击，但只要大水一到，蛇头蛇尾便无法呼应，两翼的伏兵也会被洪水冲散，必败无疑。
这便是我们陈氏一族独有的“心印”之法。以心为印，以史为鉴，从任何残缺的兵书阵图中，窥见其完整的杀伐之气。
脑海中的千军万马与滔天洪水缓缓散去，我又回到了这张安静的工作台前。我拿起笔，在修复日志上轻轻写下：“注：此处非污损，乃古战场‘破军’之位，水攻枢纽。”
写完，我长舒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四点整。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能整理好工具，赶上六点半的地铁，回家犒劳自己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阳春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开始低沉地嗡嗡作响，频率很低，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人的心脏上。我桌上的茶杯，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和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正悬停在大楼上空。那股气流震得窗户咯咯作响，也震得我心头一紧。
我右手镊子尖上，那片我刚刚清理干净，准备进行粘合的宋代残片，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给抖落了下去。
它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向地面。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文献馆那扇号称能抵御爆炸冲击的厚重合金大门，传来一阵刺耳的高频声。一个完美的圆形，在门的正中央被瞬间烧红，紧接着，那块圆形的门板带着灼热的火星，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猛地踹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几十道黑色的、如同猎豹般矫健的身影，在一秒钟内，从那个圆形切口处涌了进来。
他们身着我从未见过的城市作战服，脸上涂着红外线无法识别的油彩，手中端着的武器造型科幻，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有装备碰撞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金属声。馆长和两名保安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两道黑影瞬间制服，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恐惧，如同瘟疫，在安静的文献馆内瞬间炸开。
女同事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小李和几个男同事，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厚重的书架后面，瑟瑟发抖。
而我，没有动。
我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闯入的士兵。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上。我弯着腰，双眼死死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搜寻着。
那片纸，掉到哪里去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一段断裂了千年的历史，可能要在我手中，再次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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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寂般的静默中，我的行为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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