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不可以·阿姨,跟我走好不好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海风吹落我的丝巾时,二十岁的陈阳正拍着誓言石。
珍珠项链被他鞋带勾断,碎珠滚进细沙如星子炸裂。
“抱歉阿姨。”他指尖蹭过我涂防晒霜的脚踝。
我看着少年晒红的脖颈,想起寄宿学校的儿子。
誓言石前他单膝跪地:“跟我走好不好?”
我转身时裙摆扫过他脸颊,像多年前一样决绝。
半年后他站在我儿子校门口,扳手上的机油闪着光:“阿姨,我修好了誓言石上的名字。”
这次我的丝巾没有飘走,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海风又咸又硬,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林晚刚把飘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颈间就猛地一轻。低头看时,那条湖蓝色真丝巾已经像只受惊的鸟,被风卷着,扑棱棱落在一块黑黢黢的巨大礁石上。那石头突兀地立在海滩尽头,浪头撞上去,碎成一片白沫。
礁石前,一个年轻男生正背对着她,举着个挺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对准石头高处几个模糊的刻字,全神贯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和沙滩裤,脚上一双黑色人字拖,露出晒得发红的后颈和脚踝。二十岁上下,浑身是没被生活磋磨过的毛躁劲儿。
林晚轻轻吸了口气,踩着脚下细软的沙子,朝那块叫“誓言石”的礁石走去。海风把她亚麻长裙的下摆吹得紧贴小腿。离得近了,能看清男生T恤后领磨得有点起毛。她弯腰,伸手去够石头上挂着的丝巾一角。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丝缎,男生恰好拍完照,猛地转身。动作又快又急。
“哎哟!”他低呼一声,脚下不稳,身体晃了晃。脚上那只黑色人字拖的带子,不偏不倚,猛地勾住了她垂在胸前的珍珠项链。
细脆的崩裂声,短促得几乎被海浪吞没。
温润的乳白色珠子,瞬间挣脱丝线束缚,哗啦啦滚落下来。它们砸在炽热的细沙上,又轻快地弹跳开去,滚向四面八方,像骤然炸开在沙滩上的星子,闪烁着细碎微光。
林晚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向丝巾的姿势,指尖微微发凉。
男生也完全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自己脚上缠着几颗珍珠的拖鞋带子,又看看林晚空荡荡的颈间和脚下四散的珠子,脸上迅速腾起一片火烧云,比他晒红的脖子颜色更深。“对…对不起!阿姨!”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变声期末尾那种特有的毛刺感。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蹲下去,顾不上自己那只惹祸的拖鞋还缠着珍珠,伸手就去拢沙地上的珠子。细沙滚烫,他扒拉得很急,手指在沙粒里笨拙地划拉着。
林晚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想避开他慌乱的动作。他蹲着,高度正好在她小腿位置。他捡拾着脚边几颗珠子,手指无意识地往前一探,指腹带着沙粒的粗粝,猛地蹭过她裸露的脚踝皮肤——那里刚涂了厚厚一层防晒霜,还是奶白色的膏体。
一个清晰的指印,带着沙子的痕迹,突兀地印在她脚踝细腻的皮肤上。奶白的防晒霜被蹭开一道,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那触感,温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汗津津的活力和一点粗鲁的笨拙。她低头看着男孩因蹲伏而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后颈,皮肤被晒得通红,甚至有点脱皮,几颗细小的汗珠沿着发际线往下滑。一种遥远又清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儿子去年夏天在寄宿学校足球场上那张照片,也是晒得通红的脸,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咧着嘴,没心没肺地对着镜头笑。
她没动,也没说话。海风穿过两人之间微妙的空隙。
男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扎进沙子里,耳根红得滴血。“对…对不起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手指蜷缩着,不敢再动,只盯着沙地上散落的珍珠,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根和脖颈上,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被T恤领口遮住的地方。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比海风还要淡一点:“没事。”她顿了顿,“珠子,算了。”
男生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无措和愧疚:“不行的阿姨!我、我赔您!”
林晚摇摇头,弯腰,终于捡起了那块挂在礁石棱角上的湖蓝色丝巾。丝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再看地上散落的珍珠,也没看手足无措的男生,只是将丝巾对折,再对折,动作很慢,仿佛在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
“真不用。”她转过身,裙摆拂过细沙,朝着海滩另一头那片白墙蓝顶的民宿群落走去。海风吹起她挽在脑后的发髻,几缕碎发拂过眼角。脚踝上,那个带着沙粒的奶白色指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男生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在明晃晃的日光里渐行渐远,又低头看看沙地里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珍珠,像撒了一地的、无法收拾的尴尬。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短发,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
夕阳熔金,泼洒在无垠的海面上。民宿顶层的露台视野开阔,毫无遮拦地迎接着这一天最后、也最壮丽的霞光。几张原木色的藤编桌椅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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