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村

小鸡棒槌第1章

郑守城接到报案时，泡面还冒着热气。他叼着半截叉子，带泡面油的手接起响着急促铃声的电话，听筒里的男人慌里慌张的说着，“葫芦村，废弃仓库，着火了，里面……好像有具尸体！”

他“哐当”一声把叉子按在桌上，面汤都散出来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往身上套，边跑边吼：“老周，备车！去葫芦村！”

警笛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他还能尝到嘴里残留的红烧牛肉味，只是那股子咸香混着警灯的闪烁，有点不是滋味了。

葫芦村的土路上已经围了半圈人，老的揣着手蹲在墙根，小的扒着大人肩膀踮脚，指指点点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仓库在村子最东头，黑黢黢的轮廓像块烧糊的馒头，焦糊味顺着风卷过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腥甜。郑守城拨开人群往里走，脚底下的黄土混着灰烬，踩上去簌簌地响。

看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葫芦村很偏，是他们县城管辖最远的一个村了。过来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主要路也不好走，村里很少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次看着像是一个村的人差不多都来了。

“都让开些，不要破坏了现场。”老周扒开人群，让大家都往外站点。人带少了，他们现在总共就来了四个人，“小李，在叫点人来。”郑守城走近仓库，从窗口看进去，发现躺着仓库里的那具烧焦的尸体。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问下法医到哪了。”

看了下快要下雨的天气，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着老周跟王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小李在打电话，自己开始勘察起现场。

最扎眼的是仓库门口，半人高的不规则方形石墩子，死死堵着破门，青灰色的水泥面被熏得发黑，边缘还沾着些没烧透的木屑。这玩意儿少说几百斤，除非用起重机，不然单凭人力绝不可能挪到这儿。“是把人关里面烧的？”老周走过来倒吸口凉气，郑守城没接话，只眯着眼打量着这间仓库，一层的水泥房，所有的窗口也都用不锈钢罩住了，再加上门口这石墩，这是个密室。

小李打了电话，跟王浩在记录现场，郑守城看着尸体躺在窗下，窗户玻璃也碎了，“是关在里面活活烧死的。”

看完现场，带着老周绕着仓库看了一圈。他转头扫过围观的村民，一张张脸在火光余温和日头底下泛着油光，好奇多过惊惧，倒像是在看一场迟来的大戏。

没等他细想，村长被人推搡着走过来，老头手里的旱烟袋早灭了，手还在不住地抖：“警官……这、这咋回事啊？昨儿个我还见这仓库好好的……”

郑守城的目光从那被烧的黑漆漆的仓库移到了边上那堆杂物上，仿佛能看见火光里那绝望的脸。闷烧，封门，焦尸。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能知道被烧死的人是谁吗？还有那堆杂物原本就是放那里的吗？“

村长听到郑警官的问话，忙不迭思的回答，“应该是村里的瓦匠老邓，邓富。他婆娘说他两天没回家了，要不是发生这件事她还以为老邓又出去喝酒鬼混了。至于那堆东西，原本是在仓库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外面了。

“你说你昨天来过这边，没发现什么吗？”郑守城看着老头继续询问。

“没细看，就是听到动静，以为是什么小畜生，我就从那条路路过，一个人也不敢靠近，警官，这地方这么偏根本不会有人来这。”村长指着远处，那是村里的一条大路，离仓库还有两百多米。“这间仓库都是大家放放农家用的，现在农闲很少有人来这里。”

人群里突然炸出个破锣嗓子：“我知道！准是那帮外来的学生干的！”

说话的是王麻子，半边脸的褶子里还沾着泥，敞着的褂子露出黑黝黝的身子，一看就是村里游手好闲的角色。

他猛地从人堆里蹦出来，脚边的石子被踢得老远，“咱葫芦村多少年没外人来？就前儿，突然钻出来几个什么大学生，背着大包说要考察，考察个屁！我瞅他们绕着仓库转了好几圈，眼神鬼鬼祟祟的！”

郑守城眉峰挑了挑。这王麻子他有印象，前几年因为偷邻居家东西被传唤过，属于村里谁都不爱搭理的主儿。此刻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倒像是抓住了什么立功的机会。

“确实有这回事。”村长佝偻着背，手里的烟杆在掌心磕了磕，“三天前到的，说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要写啥关于老村庄的论文。他们说待几天就走，我也没咋注意……”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不过他们看着挺斯文的，都是大学生，不像……”

“斯文？”王麻子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斯文能半夜在坟地边上转悠？我上回起夜撞见了，好心劝他们，还跟我吵了一架！”

郑守城没说话，目光掠过王麻子那张急于表功的脸，又扫过人群里瞬间变了味的议论声。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的怀疑像潮水似的往“外来学生”身上涌。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底沾的焦灰，葫芦村闭塞如死水，这几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确实像颗不合时宜的石子。

可那几百斤的石墩子，几个学生搬得动？他抬头看向仓库后方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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