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重生八零绝不回头免费试读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是凝固在肺里,每一次徒劳的挣扎呼吸,都刮得喉咙生疼。冷,彻骨的冷,从手术台冰凉的金属板渗进来,钻进骨头缝,连带着意识也一点点冻僵、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灌满了水的棉絮。丈夫赵建军的声音,遥远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狠狠扎进她混沌的大脑:
“……保儿子!大夫,保儿子!听见没?一定要保儿子!”
保儿子……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她濒死的心脏上烫出滋滋的白烟,带来最后一阵尖锐到撕裂的剧痛。她费力地想掀开沉重的眼皮,想最后看一眼这个她跟了半辈子、为他生儿育女、熬干心血的男人此刻是怎样的嘴脸。可眼皮像焊死了的铅块,纹丝不动。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带着浓重消毒水的死亡气息,彻底吞噬了她。
1989年的隆冬,三十七岁的林晚秋,死了。
……
“哗啦——!”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硬生生劈开了粘稠的黑暗。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她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消毒水味,粗暴地灌了进来。
消毒水?手术台?
死亡的冰冷触感还死死缠绕着她,像一条毒蛇,勒得她几乎窒息。可眼前……头顶是一盏惨白刺眼的白炽灯,灯罩边缘积着灰黄的污垢,光线晃得人头晕目眩。身下是同样冰冷硌人的金属台面,带着铁锈的腥气。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和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没死?
或者说……她死而复生了?
林晚秋惊恐地转动眼珠。简陋的白灰墙,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泥底。墙角堆着几个落了灰的搪瓷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着可疑黄褐色污渍的护士服的女人,正弯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几件金属器械——刚才那刺耳的“哗啦”声来源。护士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年轻,带着点刻薄的熟悉感……王美娟?她丈夫赵建军后来勾搭上的那个赤脚医生的女儿?
林晚秋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护士那双沾着水汽的手上。那双年轻的手,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些微的泥垢。她正在捡拾的,是一把冰冷、闪着寒光的手术钳,还有刮匙……堕胎的器械!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走过来,声音嗡嗡的,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他手里拿着一支粗大的针管,针尖闪着寒光。“醒了也好,省得麻烦。配合点,打一针麻药,一会儿就完事了。你男人说了,越快越好,外面雨大,他还等着接你回去呢。”
男人?赵建军?!
林晚秋浑身一激灵,像被通了高压电。她僵硬地、难以置信地转动脖子,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那盏昏暗的灯泡下。雨水从他湿透的旧工装外套上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在他脚边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轮廓,那身形,那粗壮脖子透出的蛮横劲儿,烧成灰她也认得!
赵建军!年轻了快二十岁的赵建军!
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浓烈的消毒水味、这冰冷的器械猛地撞开。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剧痛和彻骨寒意的洪流瞬间将她淹没。
1972年!初秋!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
就是这间破旧的、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味的乡镇卫生所手术室!就是这把冰冷的手术钳!就是这针催命的麻药!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雨夜,被赵建军和他那个重男轻女、恨不得她立刻生个带把儿的婆婆,连哄带骗、连拖带拽地弄到这里。她那时才二十岁,刚怀上第一个孩子三个月。婆婆请来的半仙掐指一算,笃定是个“赔钱货”。赵建军二话不说,揪着她的头发,顶着能把人砸晕的暴雨,把她拖来了这里。
那时的她,懦弱,认命,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枷锁牢牢捆住。她怕极了冰冷的器械,怕极了那未知的疼痛,更怕赵建军的拳头。在婆婆刻薄的咒骂和赵建军凶狠的眼神逼视下,她流着泪,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躺上了这张冰冷的手术台。麻药针扎进皮肉时,她甚至绝望地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剧烈的疼痛撕裂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未曾谋面的骨肉,被冰冷的器械粗暴地剥离。那是一种灵魂都被掏空的痛楚,远比肉体的折磨更甚。她躺在冰冷的台面上,眼泪混着冷汗流进鬓角,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和赵建军不耐烦的催促,心彻底死了。
她以为,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流掉了这个“不吉利”的女儿,就能换来丈夫和婆家的一点温情,一点安稳。她太天真了。
换来的,是赵建军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拳脚。她成了他眼中“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怀不住的废物”。每一次醉酒后的殴打,每一次莫名其妙的怒火,都成了家常便饭。她身上总是青紫交加,心上的伤口更是从未愈合。直到十七年后,她怀上了那个被赵建军寄予厚望、最终要了她命的“儿子”……
“林晚秋!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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