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废楼里,鬼和开发商都想要我的命在线阅读
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费力地切割着眼前的浓稠黑暗。光束所及之处,灰尘在空气中狂舞,宛如亿万受惊的微小幽灵,每一次脚步落下,脚下朽烂的地板便发出尖锐刺耳的呻吟,像是随时会碎裂,将我们拖入下方未知的深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浓重的尘土味,木材霉烂的腐朽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鼻腔发痒的消毒水味儿。这消毒水的味道,突兀得有些诡异。
“我说……李哥,”王磊的声音紧贴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胖乎乎的身体几乎要挤到我背上,“这地方……真有那么邪乎?我……我怎么觉着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缩着脖子,手电光胡乱地扫过两侧墙壁上剥落的绿色墙皮,以及墙皮后面露出的、如同枯骨般狰狞的砖石。
“凉飕飕?”走在我旁边的陈浩嗤笑一声,故意挺了挺他那在体育系练得格外厚实的胸膛,手里握着的棒球棍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发出“咻”的一声,“那是穿堂风!胖子,你这身膘白长了?胆子比耗子还小!鬼?切,这玩意儿也就骗骗三岁小孩。”他嘴上硬气,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角落,握棍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腐朽与消毒水味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笃定:“耗子说得对。什么半夜读书声、女人的哭声,十有八九是风灌进破窗户缝儿,要不就是哪只野猫野狗在里面作怪。自己吓自己罢了。”我晃了晃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前方幽深的、堆满杂物的楼道,“学校论坛那些帖子,添油加醋,就图个点击率。真要有鬼,学校还能让它杵这儿几十年?”
“话是这么说……”王磊的声音依旧发虚,手电光柱不安地扫过楼梯拐角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可你们没闻到吗?那消毒水味儿……这破楼都多少年没人用了,哪来的消毒水?”他吸了吸鼻子,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紧张。
“也许是以前校工留下的?或者附近有诊所?”一直安静走在队伍稍后位置的林薇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像投入死水的一颗小石子。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蒙着厚厚灰尘、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灰尘……有点怪,不像是自然积了几十年的那种死灰。”她没再多说,只是将手电光束压低,仔细地照着脚下每一寸地面,仿佛在寻找什么。
陈浩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疑神疑鬼。消毒水?灰尘怪?胖子,薇薇,你们侦探片看多了吧?赶紧的,上二楼瞧瞧,我倒要看看‘鬼教室’长啥样!”他率先抬脚,踩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嘎吱——嘎——嘣!”
陈浩的体重加上朽木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我们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紧接着是木屑纷飞和重物砸落的闷响。
“我靠!”陈浩惊呼,身体猛地一晃,幸亏他反应快,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同样摇摇欲坠的扶手,才没一头栽下去。他手电筒的光束急促地向下晃动,照亮了脚下——一级台阶的木板赫然断裂,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空间,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虫蛀空后又被暴力踩踏过。
冷汗瞬间从我额角渗出。这断裂太干脆了,不像是纯粹的自然腐朽。陈浩骂骂咧咧地把脚从破洞里拔出来,心有余悸。
“小心点!”我低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这楼梯是真要命!都靠边走,扶着墙!”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仿佛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活物,正用腐朽的躯体对我们发出警告。
我们更加缓慢、如履薄冰地向上挪动。每一步都试探再三,脚下的呻吟声如同垂死者的哀鸣,回荡在死寂的楼道里。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我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王磊更是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淌,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好不容易捱到二楼平台,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股更浓烈的、带着霉味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其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似乎也加重了一丝。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砖块,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粗粝的混凝土结构。几扇教室的门歪斜地挂着,玻璃早已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分头看看?”陈浩提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之前的豪气明显弱了几分。
“不行!”我和林薇几乎同时出声反对。林薇迅速补充道:“这种地方,绝对不能分散。情况不明,聚在一起更安全。”她清亮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侧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们四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笨拙的防御圈,手电光柱紧张地交叉扫射,光束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斑驳的墙壁和空荡的教室门洞间跳跃,捕捉着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外面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似乎都被这栋楼彻底隔绝了。
“呜……”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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