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夫送养老院,豪门公婆寻来小说第1章在线看
五年了。
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我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给顾晏臣翻身、给他插管喂食、对着他说话。
他躺在床上,像一株被养在玻璃罩里的植物,安静,苍白,没有回应。五年前那场车祸,偷走了他的灵魂,只给我留下了一具需要精心照料的躯壳。
我们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简陋的ICU。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曾经的饭菜香。墙上贴着的不再是我们的结婚照,而是24小时护理流程表。
我的青春、我的事业、我所有的社交,都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被消磨殆尽。朋友们从一开始的心疼探望,到后来的电话问候,再到如今,只在逢年过节时,发来一句“辛苦了”。
是啊,辛苦了。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在成为“植物人的妻子温软”之前,我曾是那个爱笑、爱旅行、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温软。
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我没有买蛋糕,只是在给他擦拭身体的时候,轻声说:“晏臣,我三十岁了。女人到了三十岁,是不是就老了?”
他依旧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英俊的轮廓一如往昔。可我知道,这英俊背后,是一片永恒的死寂。
医生说,他苏醒的几率,低于百分之一。
五年,我用我的全部,去赌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
我输了。
这些年,为了给他治病,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车祸的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找到。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辞掉了工作,靠打几份零工和好心邻居的接济,勉强维持着。
直到上周,我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晕倒在了他床边。
醒来时,看着天花板,我突然觉得,好累。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将我淹没。我发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许,是时候了。
是时候,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在别人看来可能“大逆不道”的决定。
我要把他送进养老院。
不是普通的养老院,是我能找到的、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那一家。有专业的护工,有24小时的医疗监控,有干净的床单和温暖的阳光。
我卖掉了我们唯一的婚房,那个小小的、充满了我们婚后一年甜蜜回忆的房子。拿着那笔钱,我感觉像是拿着自己的卖身契。
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抛弃。我只是……撑不下去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签合同的那天,养老院的负责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温女士,您想好了吗?送进来,再想接出去,流程就很复杂了。”
我点点头,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我在合同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我的名字——温软。
那一刻,我仿佛签下的,不是一份养老院的入住合同,而是我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的,第一份“离婚协议书”。
2. 养老院的合同,是我签下的第一份“离婚协议”
办理手续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为顾晏臣支付了未来十年的全额护理费用。当银行卡里的数字几乎清零时,我没有心痛,只有一种麻木的解脱。
养老院的护工很专业,他们开着专用的护理车来接他。他们动作轻柔地将他从我们那张睡了六年的床上,抬到担架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像一个局外人。
这五年来,这些事都是我亲力亲为。他的每一次翻身,每一次擦洗,每一次喂食,都印在我的肌肉记忆里。而从今天起,这些记忆,将被封存。
“温女士,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吗?”护工长问我。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被清空了大半的房间。墙上,还挂着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那是我们去海边旅行时拍的,照片上的他,把我高高地举起,笑得像个孩子,阳光、灿烂,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
我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不了。”我摇摇头,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没什么了。”
我怕我再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我没有跟着车去养老院。我怕看到他被安置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怕看到他躺在一张不属于我们的床上。我怕自己会当场崩溃,不顾一切地把他抢回来。
我只是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白色的护理车,缓缓地驶出我们这个破旧的小区,直到它消失在车流里,再也看不见。
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属于顾晏臣的一切,都被带走了。那股我闻了五年的消毒水味,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空旷和寂静。
我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可以一个人,占据一整张床。我伸开四肢,摆成一个“大”字,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
我以为我会哭,会歇斯底里,会后悔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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