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夜运老棺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三伏天的日头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我拧下最后一颗轮胎螺丝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得厉害。
屏幕上跳着「赵老板」三个字，这个点来电，准没好事。
「老周，税后三万，今晚拉趟货。」赵老板的声音透着急切，背景有敲木鱼声，「一口老棺材，清徐县到云台山。」
扳手「哐当」落地。
干货运十五年，军火活猪都拉过，唯独忌讳老棺。
行里说这东西带阴气，夜路走多了招邪。
去年老王拉了口民国棺，回来就疯了，天天抱着枕头喊『娘子』。
「这活接不了。」
「五万。」他直接加价，「对方指定要你，说你懂规矩。」
我沉默了。
女儿住院费还欠着两万，妻子的催款电话像针一样扎心。
「他们懂规矩？」
「都按你说的来。车在城南仓库，带上小杨，让他学学。」
挂了电话，我踹回轮胎。
后视镜里，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歪歪扭扭的惊叹号。
1
城南仓库藏在拆迁区深处，断壁残垣间孤零零立着栋铁皮房。
小杨蹲在墙角抽烟，见我来赶紧掐了：「周师傅？我是跟车的。」
他二十出头，穿件印着骷髅头的T恤，手腕晃着串廉价佛珠，脖子挂块发黑的玉佩。
「赵老板说您是前辈，让我多学着点。」
「懂规矩？」我踢了踢仓库门，锁孔积着厚灰。
「懂懂，」小杨点头如捣蒜，「不拍棺，不指棺，不骂脏话，中途不落脚。」他掏出张皱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条规矩，「特意记的。」
仓库里飘着樟木和霉味。
那口棺材停在中央，黑沉沉像块吸光的石头。
棺身雕着缠枝莲，边角金漆剥落，露出暗红色木头，年轮里嵌着黑褐色斑点，少说有百年。
最怪的是棺材盖，边缘缠圈红布，布脚拖在地上，沾着发黑的泥点。
红布上绣着鸳鸯戏水，可鸳鸯的眼睛都是空洞洞的，看着瘆人。
「这红布咋回事？」我皱眉。
行里规矩，运棺只用白布，红布是给横死鬼备的。
「对方说这是喜棺，必须用红布。」小杨递过合同，「赵老板特意嘱咐，路上千万别揭。」
我接过合同，指尖触到纸页时莫名一凉。
末尾签着个模糊名字，像鬼画符。
甲方地址写着「清徐县迷迭村」。
这地方去年山洪暴发，整个村子都被冲没了。
「开车前绕棺三圈，念叨『借路通行，莫怪莫怪』。」我掏出墨斗，在棺底弹了道墨线，「记住，今晚无论听到啥动静，都别回头。」
小杨脸发白，硬着头皮应了。
他绕棺时脚下趔趄，手差点按在棺盖上，吓得「妈呀」一声蹦开。
我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玉佩，雕着个模糊人像，看着有点眼熟。
卡车发动时，仓库灯泡突然闪三下，灭了。
后视镜里，棺材静静卧在黑暗中，红布像条吐信的蛇。
2
出了城，公路两旁的树影张牙舞爪扑过来。
我打开远光灯，光柱里浮动着无数飞虫尸体。
小杨在副驾驶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手机，一会儿抓头发。
「周师傅，棺材里……装的是谁啊？」
「闭嘴。」我猛打方向盘避石块。
运棺最忌议论死者，老祖宗的规矩。
他悻悻闭嘴，没过十分钟又憋不住：「我听说清徐县去年山洪，冲出来不少老坟……有个村妇抱着棺材不肯走，最后跟棺材一起被冲走了……」
「哐当！」
一声巨响从车厢传来，像有人用拳头砸棺材。
小杨吓得差点蹦起来，惨白着脸抓扶手：「啥、啥声音？」
我没说话，伸手摸向仪表盘下的桃木符。
这是师父传的，据说是百年桃木心做的，能镇邪。
桃木符入手发烫，车厢里的响声却没停，「哐哐哐」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像里面的东西急着出来。
「要不……咱停下看看？」小杨声音发颤。
「开车时不停棺，停棺时不开车。」
我盯着前方，路面不知何时起了层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坐稳了。」
卡车在雾里像只瞎眼野兽，慢吞吞挪着。
突然，路边窜出个黑影，拦在车头前。
我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那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背驼得像座小山。
她拄着拐杖，直勾勾盯着我们，嘴角咧开个诡异弧度：「后生，问个路呗。」
小杨刚要开窗，被我一把按住。
「别说话。」我低声道，「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我们不理，慢悠悠绕到副驾驶窗边，脸贴着玻璃，皱纹里嵌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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