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我星河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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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冬雨夜，林晚攥着父亲的尿毒症诊断书站在急诊楼外。

母亲催透析费的语音未落，她扑救了一个失控的轮椅女孩。

轮椅后站着的男人掏出黑卡，烫金的「陆沉舟」灼痛她掌心。

三天后，她听见陆氏总裁拒绝联姻：「除非……」

玻璃门突然映出她的身影。

「和我结婚三个月，债务清零。」他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茧。

她应下这场交易，却不知陆沉舟书房里锁着张与她七分像的初恋照片。

更不知自己速写本上，早已画满他喂流浪猫的温柔侧影。

2

深冬的雨，不是飘落的，是砸下来的。冰冷的雨点前赴后继地撞击着城市冰冷坚硬的地面，碎裂成一片迷蒙而喧嚣的水雾，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汽油尾气和湿透水泥的凛冽气味。这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黏腻与阴冷，死死缠绕住站在急诊楼狭窄檐下的林晚。

她单薄的身影几乎要嵌进那片灰蒙蒙的阴影里，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无情抽打的小草。肩胛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隔着早已湿透的廉价外套布料，清晰地显出嶙峋的轮廓。右手死死地攥着一份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指尖的冰凉似乎比这雨夜的寒气更甚几分。那是父亲的诊断书——“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每一个铅印的墨字都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视线落在纸面上，那几个字迹却像水中的墨点，不断地晕染、扩散，最终模糊成一片绝望的深潭。

左手握着一把旧伞，伞骨大概断了一两根，伞面塌陷下去一块，雨水便沿着那塌陷的弧度，如同蜿蜒的银色小蛇，顺着伞骨汇聚到伞尖，再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脚下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水坑。那声音单调、固执，一下下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像是生命倒计时的秒针，无情地催促着什么。

“叮咚。”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灼痛了她的眼睛。屏幕上跳出来自母亲的语音消息提示，那小小的头像此刻看起来无比沉重。林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点开语音，母亲疲惫到沙哑的声音立刻被冰冷的雨水声切割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如针，穿透喧嚣，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晚晚，你爸今天……又晕了一次……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这次透析费……还差两万……医院在催了……妈实在是……” 声音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语被一种近乎崩溃的呜咽和沉重的喘息取代，最终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忙音。

那“两万”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滋滋作响，疼得她眼前发黑。

2

林晚猛地闭上眼，牙齿深深陷进下唇，一股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颤抖着手指，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狠戾，删掉了那个对话框。仿佛删掉它，就能暂时删掉那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急促、带着金属轮子摩擦地面尖锐声响的脚步声，猛地撕破了雨夜的沉闷！声音来自急诊楼旁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斜坡。

林晚下意识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惊悚的一幕瞬间撞入眼帘！

一辆轮椅正以失控的速度从斜坡顶端直冲而下！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外套的瘦小女孩，惊恐地闭着眼睛，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长长的头发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轮椅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下方坚硬的地面、朝着旁边的金属栏杆，义无反顾地冲撞下去！女孩细弱的手臂徒劳地挥舞着，腕间一枚小小的银镯在混乱中急促地叮当作响，那细碎的、带着恐慌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林晚的心上。

“小心——！”

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那一声惊呼甚至来不及完整冲出喉咙，林晚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朝着那失控的死亡轨迹猛地扑了出去！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攥着伞，伞被巨大的冲力带飞，打着旋儿落在一旁的积水里。

膝盖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沿着腿骨蔓延上来，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她扑出去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轮椅的前方，双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铁钳般，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攥住了那失控的轮椅把手！

巨大的惯性冲击着她的身体，轮椅带着她和上面的女孩，又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被粗糙的金属磨破的刺痛，膝盖更是火辣辣地疼。她咬紧牙关，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地拖住轮椅，直到它终于带着一声不甘的闷响，彻底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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