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清醒:和离后渣王跪着求放过1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敲打着靖安王府的琉璃瓦,织成一片混沌喧嚣的雨幕。夜色被这无边无际的水汽浸透,沉甸甸地压下来。抄手游廊下悬挂的几盏气死风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投下明灭不定、扭曲晃动的光影,如同鬼魅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无声狂舞。
沈清漪独自立在廊下,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食盒,盒盖下透出参汤温润的暖意。这暖意却丝毫透不进她心里。寒意顺着湿透的裙裾,一点点爬上小腿,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带着一种黏腻的、甩脱不掉的窒息感。她望着不远处书房紧闭的雕花木门,那扇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里面的一切。灯火通明,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两个紧密相贴、正在激烈动作的人影。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沉了下去,坠入一片刺骨的冰湖。五年的小心翼翼,五年的曲意承欢,五年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那扇门后清晰上演的活剧彻底击碎,碎得连齑粉都不剩。
她认得那个男人的影子,那是她的夫君,靖安王楚煜。她也认得那个女人的轮廓,纤细,柔媚,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那是柳如烟,她沈清漪从镇国公府带来的、最为信任的陪嫁丫鬟。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压下了胸腔里翻涌欲呕的冲动。她甚至感觉不到食盒提手的冰冷了,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门缝里泄出的那一丝声音上。
“……王爷…”柳如烟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哭腔,像裹了蜜糖的钩子,“王妃…王妃会不会突然过来?奴婢怕…”
“怕什么?”楚煜的声音低沉含混,带着情动时特有的沙哑和一种高高在上的轻慢,清晰地穿透雨声,钻入沈清漪的耳膜,“她?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摆设罢了…本王给了她五年体面,是她自己不识趣…整日端着那副清高架子,无趣得很…”
他低低地笑着,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薄和一种施舍者的傲慢,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清漪的心脏深处。
“……哪有我的烟儿知情识趣…”楚煜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黏腻的狎昵,“乖,别管她,专心些…本王疼你…”
接着是柳如烟一声婉转娇媚的呻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沈清漪的神经末梢。
沈清漪静静地站在雨中廊下,纹丝不动。食盒冰冷的提手硌着她的手指,那点微弱的痛感像一根细针,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雨水从廊檐飞溅,打湿了她半边裙裾,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却远不及心底那一片荒芜冻土的万分之一寒冷。
五年。
整整五年,她守着靖安王妃这个空壳子身份,看他楚煜如何将一个早已香消玉殒的女人——他心头的白月光,柳如烟的亲姐姐柳如絮——捧上神龛,日日供奉。府里一草一木,一器一物,无不是那位早逝“絮儿”的影子。她沈清漪,这个明媒正娶的王妃,不过是活在另一个女人阴影下的尴尬存在。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温顺,足够忍耐,足够…像个摆设,终能在这方寸之地寻得一丝安稳。毕竟,他是她的夫,是她后半生唯一的依仗。
原来,连“依仗”这两个字都如此讽刺。
他不仅心里供着死去的菩萨,怀里还搂着她的亲妹妹,她沈清漪带来的丫鬟。而她这个“摆设”,连被他提起都带着如此浓重的厌弃。
门内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和低语还在继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喉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口翻涌的血腥狠狠咽了回去。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
就在这一刻,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柳如烟那张春情荡漾的脸探了出来,带着偷欢后的餍足和一丝尚未褪尽的惊惶。她身上只松松披着楚煜的一件外袍,露出大片雪白的颈项和锁骨,上面点点暧昧的红痕刺目至极。看到廊下如幽灵般站着的沈清漪,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惊骇地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又缩了回去,像是被滚水烫到。
“王、王爷!”她失声尖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楚煜带着明显被打断好事的不悦出现在门口。他衣衫凌乱,发冠微斜,脸上还残留着情欲的薄红。当他的目光撞上廊下静立如雕像、浑身湿冷的沈清漪时,那点不悦迅速冻结,化为一种被窥破私密的恼怒和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他看清了她手里的食盒,眉头厌恶地拧紧,仿佛那不是温热的参汤,而是一捧肮脏的秽物。
“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楚煜的声音冷硬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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