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辛苦了

吾儿辛苦了小说第1章免费阅读

1 金玉良缘下的硝烟

镇国公府与靖安侯府的联姻，曾是十年前轰动京城的大事。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金玉良缘——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只有府邸深处的人才知道，这“金玉”里头裹着的，是两尊一点就炸的“药罐子”，和一段全靠祖宗牌位和家族脸面硬撑着的冰冷婚姻。

“漱玉轩”内，药香与熏香交织，却掩不住那股无形的硝烟味。

世子沈砚之，一袭月白锦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上好的薄胎瓷，碰一下就要碎。他斜倚在铺了厚厚绒毯的贵妃榻上，指尖捻着一卷书，眼皮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不适。

世子妃柳明薇，则坐在窗边的绣墩上，对着一面嵌螺钿的菱花镜，慢条斯理地用玉梳篦着一头如瀑青丝。镜中映出一张娇艳却带着几分刻薄的脸，眉尖微蹙，唇色也有些淡。她身上昂贵的苏绣裙裾纹丝不乱，姿态优雅，唯有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2 病榻上的冷战

空气凝滞得能滴出水。几个伺候的大丫鬟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谁都知道，这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

果然。

“咳…咳咳……”沈砚之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咳，随即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苍白的面颊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他弓起身子，手死死按住心口，指节青白。

柳明薇梳头的动作顿住了。镜中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她没回头，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世子爷这身子骨，真是愈发‘金贵’了。不过是昨日园子里吹了阵小风，就咳了一宿，扰得人不得安眠。知道的说是您体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妻子的，是如何苛待了您。”

沈砚之好不容易压下咳嗽，喘息未定，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锐利地刺向柳明薇的背影，声音因虚弱而微哑，却带着淬了冰的刻薄：“夫人慎言。若非夫人昨日非要……咳咳……非要拖着病体去赏那劳什子残荷，在风口一站便是半个时辰，我又岂会……咳咳咳……”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痛苦地蜷缩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柳明薇猛地转过身，梳子“啪”地拍在妆台上，娇艳的脸庞因怒气而涨红，“沈砚之！你少血口喷人！我赏我的荷，碍着你什么了？分明是你自己弱不禁风，连阵风都受不住！倒怪起我来了？我还没说你那药味熏得我头疼欲裂，整夜心悸呢！”她说着，一手抚上额角，一手捂着胸口，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摇摇欲坠，“哎呦……不行了……气死我了……快、快拿我的清心丸来！我这心……跳得厉害……”

眼看两位主子一个咳得快背过气，一个“气”得摇摇欲坠，屋内的丫鬟嬷嬷们头皮发麻，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急得团团转，求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3 小侍郎的斡旋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合体的宝蓝色小锦袍，头发用同色发带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五官精致地融合了父母的优点，只是那双本该清澈无忧的大眼睛里，过早地沉淀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担忧、无奈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他正是镇国公府与靖安侯府这场冰冷联姻唯一的“成果”——小少爷沈修远。

他小小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精致白瓷碗，里面是刚煎好、冒着热气的汤药。药味浓重，他微微皱着小鼻子，脚步却迈得极稳，一步一步走向风暴中心。

“父亲，母亲。”沈修远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刻意放得平稳，努力模仿着大人说话的口吻。他先走到咳得浑身发抖的沈砚之榻前，踮起脚尖，努力将药碗举高，“药煎好了，温温的，您快喝一口压一压。”他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眉头紧紧拧着。

沈砚之咳得眼前发黑，瞥见儿子努力举着药碗的小手，还有那担忧的眼神，心头那点冰冷的怨气莫名被戳了一下。他勉强止住咳，喘息着，想伸手去接，手却抖得厉害。

沈修远见状，更努力地踮高脚，小手稳稳地托着碗底，几乎要递到父亲唇边，嘴里还小声哄着：“不烫的，陈嬷嬷试过了。喝了就不咳了，父亲乖。”

这声“父亲乖”，让旁边一个憋着气的嬷嬷差点破功。沈砚之苍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最终还是就着儿子的手，勉强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

堵住了父亲的咳，沈修远立刻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柳明薇身边。他仰着小脸，看着母亲捂着胸口、柳眉倒竖的样子，伸出空着的那只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了拉柳明薇华丽的衣袖。

“母亲，”他的声音放得更软更糯，带着孩童特有的依赖感，大眼睛忽闪忽闪，“您别生气。父亲咳得难受，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努力想转移母亲的注意力，小脑袋瓜飞快运转，“母亲，您看，外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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