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孤勇者的逆袭之战全本阅读
城市刚刚苏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困倦。厚重的云层压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吝啬地滤掉阳光,只余一片没有温度的白。启耀律师事务所占据了市中心某栋摩天大楼的中上区段,宽阔的落地窗外,是巨大广告牌闪烁着的冷峻色彩。写字楼内弥漫着空调和新地毯混合的味道,沁入叶景桉的骨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
她站在自己那个逼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格子间里,像个闯入者。新烫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笔直,挺括,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倔强。桌上只放着一台八成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磨得发亮的保温杯,还有一本边缘微微卷起、厚如砖头的《刑法学》工具书,那上面的每一条法规,都曾经是法学院图书馆凌晨四点窗外投进来的昏暗路灯下最忠实的伙伴。
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林娜娜。叶景桉接起,对面传来的女声又急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压抑的颤音。
“叶律师?是启耀的叶景桉律师吗?拜托您帮帮我!那混蛋…我撑不下去了,他们说我要么忍,要么就滚蛋,还威胁要让我在这个行业再也找不到工作…”喘息声断断续续地插入,林娜娜几乎是语无伦次,“骚扰…是众诚资本的…李明浩那个王八蛋…录音我有…一小段……”
叶景桉握紧了手机,骨节泛白。众诚资本。这几个字像沉甸甸的铁块砸进了她刚铺开不久的职业蓝图里,沉闷作响。一个普通女员工状告如日中天的投资机构高管性骚扰?没有哪个初出茅庐的律师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块香甜的蛋糕,这是一颗烫得足以燎伤整个未来的烙铁,一个巨大的、危险重重的漩涡。
可她喉咙里滚不出拒绝的词句。话筒那头,林娜娜极力克制也无法完全掩住的啜泣,像是细小的针,密密地刺在她心里某个异常柔软的地方。她仿佛看到五年前某个深夜的自己,宿舍楼的公共盥洗室里,对着水龙头冷水激脸后,镜子里那个咬着嘴唇、眼底有相似屈辱和倔强的影子。
“林女士,别慌,我们见面谈,好吗?”叶景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下来,如同在风暴边缘稳住了一叶扁舟,“情况再糟,也总会有路。”
挂了电话,指尖却无法自控地轻颤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那带着消毒水和尘埃的空气冷冽地钻进肺腑。桌角那本厚重的《刑法学》工具书沉默地立着,页面边角发黄,封面上的烫金字迹也有些暗淡——封底右下角一个用钢笔划上去的“郑源”签名早已模糊不清,却像一道冰冷的刻痕。
郑源。这个名字让叶景桉的心脏骤然缩紧。当年那位以严苛、刻板著称的《刑事诉讼法》教授,课堂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从不容许一丝疏漏。叶景桉不过是在他重点强调的一个“程序正义优先”的问题上提出了一个略显迂回的实务适用疑问,竟换来当堂冷脸斥责和最终刺眼的期末挂科。那个巨大的“G”曾经让她辗转难眠,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法学院生活的最后节点,带来几乎窒息的羞辱感。后来辗转听闻,郑源教授如今已摇身一变,以极其出色的商事诉讼履历,成为了启耀律所合作方——鼎誉律所的合伙人级人物,名利双收。
鼎誉。林娜娜案件的原告方众诚资本的法律服务商名单里,鼎誉律所赫然在列。
一丝尖锐的警惕感瞬间攫住了叶景桉。命运的交汇点往往带着不易察觉的狰狞锯齿。她没时间多想,快速打开电脑加密硬盘里关于众诚和李明浩的公开资料。一个名字跳入她混乱的思绪:李明浩?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众诚资本官网页面上的高管介绍图。李明浩,众诚投资部执行总经理。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照片上,男人笑容得体,腕表昂贵,眼神里却仿佛天生带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意味。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念头击中了叶景桉——这个李某,其职位层级足以动用公司内部权限抹掉很多不利于他的痕迹。
收集证据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荆棘遍布。叶景桉像个孤军深入的影子,奔波于各种可能隐藏着线索的角落。她去过那座曾经繁华,如今却人气寥落的写字楼地下车库,为了几段被物业以“系统更新”为由拒绝提供的旧监控;她连续几天守在众诚总部大楼外街角的快餐店二楼,透过玻璃窗观察人流的规律,试图从安保人员和上下班员工零星的抱怨中捕捉信息;更多的时候,她耗尽了所有的社交圈子和电话套餐,厚着脸皮去“敲”那些可能知晓内情的前众诚员工的门,试图叩开一丝缝隙。得到的反馈却冰冷无比:有的含糊其辞、言语闪烁,唯恐惹祸上身;有的干脆直言“惹不起众诚”;偶有善意的提醒,也无非是劝她尽快放弃这个“不可能赢的案子”。
阻力无处不在。预约好的几次关键证人会面,都在最后时刻被对方以各种无可挑剔的正当理由取消了。一份匿名传来的电子邮件里,有几张拍摄角度刁钻、画面模糊的照片,似乎记录了李明浩在光线暧昧的会所走廊对林娜娜不恰当的肢体接触。邮件末尾只有一句话:“叶律师,悬崖勒马尚来得及。”
叶景桉把那几张电子照片看了又看,像素的粗糙感掩盖不了内容本身的龌龊与威胁。她用力保存、备份,却清楚知道这点模糊的影像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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